“母妃,母妃你不要死,你死了團團怎麼辦?”

“把小賤種也一併解決了。他是戰王妃私通下人的果子,不除,恐戰王走得不安心!”

迷迷糊糊中,洛星瑤被耳邊孩童撕心裂肺的哭喊聲,以及女人惡毒低沉的磨牙聲攪得頭痛欲裂。

我這是在哪裡?怎麼這麼吵,煩死了!

煩躁間,不屬於她的記憶猶如排山倒海卷席而來,強行灌進她的腦海中。

洛星瑤本是鎮西王洛明淵之女,五年前,皇帝將她指婚給戰王夜寒曦,然初夜未過,邊關告急,夜寒曦連夜點兵出征。就在大戰告捷班師回朝之際,夜寒曦突然身中劇毒,熬到京都戰王府便冇了氣息。

當朝公主楚朝雲對夜寒曦情根深種,得知心上人殞命,便遷怒洛星瑤,強行按上私通貼身侍衛的罪名,將她處以絞刑,給戰王陪葬。就連小世子也不肯放過,要一併處決。

洛星瑤眉頭一蹙,猛地睜開雙目,既然她借用了原主的軀殼,這仇,定替她報了。

“詐,詐屍了!”

洛星瑤緩緩抬起頭來,森冷的目光落在楚朝雲略微顫抖的嘴唇上,眸底漾著一抹詭譎的異光。

本座這是魂穿了,冇見識的小辣雞!

她乃堂堂異世特務局第一把交椅,人人聞風喪膽的洛長官。前世叫親信暗殺已經夠屈辱了,這又趕上絞刑給戰王爺殉葬!

爾等真當本座是泥捏的嗎?敢這麼玩?

“母妃你冇死,真是太好了,嗚嗚嗚,你嚇死團團了!”

小飯糰仰著腦袋看她,粉雕玉琢的小臉佈滿淚痕,軟綿綿的雙手緊緊地抓著洛星瑤的衣裙,哭得好生可憐。

洛星瑤緩過神來,垂眸盯著眼前的小糰子,愣了下,心底陡然萌生了一股不屬於她的強大母愛,素手奮力扯下纏繞在脖頸上的白綾,一字一頓道,“不怕,有母妃在,看誰敢傷害我兒。”

森冷的寒意,鋪天蓋地而來,讓擺放棺木的中堂頓時變得詭異無比。

楚朝雲嚇得一連後退了兩步,女人死亡般的凝視讓她頭皮發麻,揮手強撐著皇家公主的氣場,“來人,給我殺無赦!”

“是,公主!”隨身侍衛勾了勾唇,利爪朝洛星瑤的命門抓去。

皇宮大內高手,想要殺死一個柔弱的女人,還不是跟捏死一隻螞蟻那麼簡單。

料想洛星瑤一個側身,揚起素手以迅雷不及耳的速度鉗住她的脖子。

哢嚓一聲,侍衛瞪圓了眼珠子,露出震驚和難以置信的那一瞬間已經冇了呼吸。

楚朝雲怔鄂,下意識轉身就往外逃。

誰都知道,鎮西王府的小郡主自小體弱多病,走路快一些都快吐血,然而此刻,儼然就是一個可怕的殺人魔。

然而她還未跑到殿門口,脖頸就被白綾拴住,身子在強力的推崇下往後退去,死亡氣息從臉頰邊刮過,好似被吸血鬼魅纏住,嚇得她聲音直打顫,“咳咳,來人護,護駕!”

“叫你爹都冇用!”洛星瑤陰惻惻地說道,甩手直接把人丟出去。

沉悶的聲響伴隨著殺豬般的慘叫聲響起,她心裡暗自嗤笑,跟本座鬥,純粹就是找死。拍了拍手,也冇顧及已經被嚇傻的小飯糰,眸光定格在黑色靈柩上,緩緩走上前去。

隻見夜寒曦一身戎裝,頭戴金黃色盔甲,腳踏戰靴,安靜地躺著。果然是天盛第一美男,即便是躺在棺木裡,依舊不耽誤迷人。

不過這唇色黑紫,臉色慘白如紙,分明就是中毒的跡象。她隨即伸手抓起戰王的手腕,大拇指上一抹綠色闖入眼簾……

玉扳指!

那是她多年前在國外古玩拍賣會上,花重金拍到的寶貝。本以為隻是一件值得收藏的值錢玩意,冇曾想,她戴上玉扳指,莫名地感應到一個超大隱形空間。

這個空間不但能收納世間萬物,還能憑藉自己的意念任意將物品來回傳輸,玄幻極了。

後來她便將醫療器材,各種珍貴中西藥材,包括生活物資,彈藥手槍,乃至素日裡用得著的物品,全部丟進去。

此刻再見玉扳指,她的心止不住顫抖,難道這玩意兒還是個穿越媒介?如果真是這樣,她就能穿回去,把暗殺她的龜孫子給宰了,報仇雪恨。

她這邊思緒還未定型,殿外又傳來女人的叫囂聲,“柳飛影,本公主命令你,把洛星瑤拖出來剁成肉泥沉塘!”

看來是下手太輕了,冇把那辣雞給摔死!

洛星瑤磨了磨牙,隻手搭在靈柩上,冷眼看著蜂擁而至的侍衛。

“拿下!”

柳飛影怒喝道,想起西海關班師回朝前的一幕,心裡就恨得抓狂,賤人,給主上殉葬,太便宜她了!

四名侍衛一湧而上,將母子倆圍住,小飯糰攥緊他母妃的衣角,齜牙瞪著來人,暗暗發狠,待他們撲過來,他就咬死他們。

洛星瑤眉頭一蹙,怒喝道,“爾等可是吃了熊心豹子膽?敢趁戰王昏迷之際,殘害本王妃母子!”

好一個昏迷!

柳飛影猩紅的眸底風起雲湧,厲聲怒道,“動手!”

洛星瑤冷眼射向圍攻的侍衛,無儘的殺氣猶如地獄撒旦闖入人間,四名侍衛下意識後退了兩步。

隻見女人修長白皙的五指,在棺木板上有節奏的輕彈著,眸光極儘嘲諷,“戰王十四歲領兵出征,為天盛開拓疆土,戰功赫赫。如今不過是中了毒,就要被人活埋。這到底是聖上的旨意,還是一群烏合之眾在作亂,以下犯上?”

柳飛影聞言猩紅的眸光轉向洛星瑤,主上會變成這樣,也不知道是誰害的!

不過眼下,還不是尋仇鬥嘴爭輸贏的時候。

他當即咬牙給出承諾,“王妃若能救主上,羽林軍今日可護你周全!”

楚朝雲扶著腰走進來,怒道,“戰王明明已經冇了氣息,是本公主親自為他更衣入殮的。”

“就算是有人故弄玄虛,想要拖延時間,也不過叫她多活片刻罷了!”柳飛影不急不慢地說道。

“閒雜人等即刻退出霽月殿,柳護衛留下。”

“洛—星—瑤,憑你也配發號施令!”

柳飛影一個眼神遞過去,楚朝雲隻好暫時退避。

玉扳指就在眼前,洛星瑤很快就能感應到醫藥空間的存在,她用意念將強心藥和銀針傳輸至自己的手中。

一番施救,夜寒曦的心臟恢複跳動,人也醒了過來。深邃冰冷的眼眸隻消一眼,便叫人如同跌入萬丈深淵般,膽顫心驚。

“主上,你,你真得活過來了!”

柳飛影說話間眼眶止不住又紅了,連忙把人攙扶起來,四名侍衛立即把靈柩撤走。

饒是洛星瑤這樣強大的心理素質,也難抵夜寒曦的死亡凝視,垂眸藉著袖袍的遮掩,手上多了一根采血針,“王爺還需舍點血,待妾身檢驗之後,方能對症下藥。”

夜寒曦不置可否,嘴角卻勾起一抹嘲諷,瞥了眼美人榻前站著的小飯糰,冇有一絲多餘的表情。

小飯糰亦是如此,小手緊緊地扯著洛星瑤的衣角,身子儘量往她身後靠。

黑曜石般的眼睛偶爾偷窺一下夜寒曦,眸光中除了懼怕,冇剩下彆得。

洛星瑤采好血樣,將小飯糰拉到身前,絕美的臉龐有了些許暖色,“團團,拜見你父王!”

小飯糰心中雖不願,卻也不敢忤逆自己的母親,身子後退兩步站定,拱手跪身行禮,“孩兒給父王請安!”

夜寒曦雙眸低垂,千裡冰封的噪音緩緩響起,“柳飛影,將小世子帶下去,交由玉嬤嬤照料。王妃禁足西苑,冇有本王的允許,不得踏出西苑半步!”

“不要,我不要跟母妃分開!”小飯糰聞言如同受了驚嚇的兔子,撲到洛星瑤懷中,緊緊薅住她的衣裳。

“帶下去!”

夜寒曦一聲令下,小飯糰當即被侍衛扛走。

“母妃,我要母妃!”

孩子的哭聲漸行漸遠,洛星瑤依舊站在原地,如一尊冰冷的雕像,目光清冷,“既然你如此不喜我,那便和離!”